第(3/3)页 “取出来我就会死。” “那就让你活着。”沈砚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,青衫裹紧,裹得密不透风,只露出一双黑眼睛,“苏清晏,你听着。你忘一次,我让你重新认识一次。你忘十次,我认十次。你忘到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,我就叫你苏清晏,叫你财迷,叫你欠我二十六枚银锭的债主。你他妈给我记住——不对,你不用记,我替你记。” 苏清晏在他怀里笑出声来。嗓子哑的,笑也是破的,可笑着笑着她把脸埋进他胸口,闷声说:“沈砚,你欠我的银锭,利息又涨了。” “多少?” “一条命。”她抬起头,灰瞳里映着青灯的光,黑眼睛亮得吓人,“你拿命来还。” 旧京方向,钟声响了第二十声。黑鸦蔽月,鼎影倒扣,整片草原的草都往旧京方向倒。风里传来琴声,极细极远,像有人用指甲刮着琴弦,刮一下,天就暗一分。 沈砚抱起苏清晏,朝石阶走去。霍斩蛟的黑甲在石阶口等着,刀尖垂地,鼻翼抽得像风箱。温晚舟的算盘珠子终于不响了,她趴在霍斩蛟背上,金绣小袄上洇开的血迹在月光下黑得像墨。 顾雪蓑蹲在城墙根底下,灰袍拖地,灰蝶绕着他指尖转。他抬头看天,赤星银星并悬,星光落在他灰袍上,照出一只蝴蝶的形状。蝴蝶翅膀上浮出字迹,他看了一眼,老脸僵住。 “沈砚。”他喊。 “嗯?” “旧京城墙上,”顾雪蓑的声音低得像夜风钻过草叶,“那个人影还挂着。雪衣,被钉在城门上,心口插着一根黑鸦羽。我看着像苏清晏。” 沈砚脚步一滞。怀里的人猛地抬头,灰瞳里的青白光炸开。 “但我没说一定是她。”顾雪蓑把灰袍一抖,蝴蝶碎成粉,“也可能是容嫣。毕竟——”他抬起头,灰白的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笑,“容嫣最恨的,就是有人长得和她一模一样。” 旧京城墙上,三百枚活人俑齐齐转头,三百张一模一样的脸同时露出微笑。俑心的铜钱翻转,钱孔里漏出的青白光汇聚成一道光柱,直冲云霄。 光柱顶端,鼎影倒扣,鼎壁上的“沈砚”二字同时燃烧。最后一个“砚”字烧成灰,灰烬里浮出一枚铜钱,钱孔里映出一幅画面:苏清晏,雪衣,灰瞳,手持山河鼎碎片,对准沈砚心口。刺下去,血溅三尺。 画面碎了。铜钱炸成齑粉。旧京城墙上,那个雪衣人影突然抬头,灰瞳里青白光炸开,嘴角弯起一个笑。 容嫣的笑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