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林砚透过后视镜,一一扫过孩子们稚嫩又认真的脸庞,心中百感交集。他放缓车速,温沉柔和的声音轻轻打破寂静,字字赤诚,落进每个孩子心底。 “老师读书的时候,所有教科书上,永远白纸黑字写着,书画分流,各成一脉,千古不变。” 他语气轻轻,带着一丝藏不住的遗憾与怅然,那是属于一代人的文脉遗憾。 “我从小到大,看过所有的书画展、文坛盛会,书法归书法,绘画归绘画,壁垒分明,从无例外。书家只论筋骨笔法,画师独谈意境设色,两边老死不相往来。我活了二十八年,从未见过一场书画同台、万宗归一的盛世盛会。” 年少的他也曾心怀滚烫,也曾渴望笔墨大道融会贯通,可森严的百年文坛规矩,冰冷的圈层壁垒,一次次告诉他,大道有界、正统有别,乡野出身的热爱,本就低微,本就受限。 “我曾经无数次想,我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,守着乡镇小学的三尺讲台,带着孩子们在田埂边练字、在旧课本背面画画,我们的笔墨,永远登不上大雅之堂。” 林砚的声音微微动容,带着压抑多年的释然与滚烫的希望。 “我本以为,我的学生,也会和我一样,和无数乡野热爱笔墨的普通人一样。只能蜷缩在方寸课桌前,在课本里仰望那割裂百年的正统文脉,一辈子被规矩束缚,被圈层局限,永远没有真正发光的机会。” 多少乡野笔墨人,终其一生,都在仰望,从未抵达。 “但现在,一切都变了。” 他微微转头,目光坚定而温柔,落在五个少年身上,字字千钧,充满力量。 “这场洛城的九州书画同源盛会,不一样。它不是决出谁的字更好,谁的画更绝。这场盛会,是为了书画两界持续百年的纷争恩怨,画上一个真正的句号。” “百年对立,无数笔墨前辈为此争执、隔阂,甚至互相敌视。唐言以一纸《文道载万古帖》点破书画同源的大道,才让两界看到,笔墨本是同根,不必强行割裂。” “盛会昭告天下,百年壁垒轰然崩塌。不分派系,不分书画,不分地域,不分出身,天下笔墨,万宗归一。” “我连夜带你们奔赴洛城,不是为了争名次、夺荣誉,不是为了所谓的名利风光。” “我只是想亲自带你们去看一看,去亲眼记住这一刻的山河浩荡、文脉新生。亲眼见证一段延续百年的恩怨,就此落幕。” “你们生在了最好的时代,生在了文脉归一、打破桎梏的全新盛世。” “从今往后,再也没有书画殊途的刻板规矩,再也没有乡野低微的圈层偏见。” “未来的你们,可以随心提笔,自由写山河、自由画天地。不用被陈旧的条条框框捆绑,不用被出身地域定义高低,不用因为生在乡野,就自卑怯懦、自我否定。” “请你们永远记住,你们发自心底的热爱,纯粹、赤诚、生生不息,这份热爱,天生正统!” 最后一句话落下的瞬间,车厢里的空气骤然滚烫。 五个十二三岁的少年,眼底瞬间燃起璀璨耀眼的光芒,亮得穿透夜色,胜过星光。 他们年纪尚小,尚且读不懂百年文坛派系纷争的沉重,看不懂历代笔墨人坚守的心酸,更不懂旧时代文脉桎梏的冰冷残酷。但他们能听懂一件事——纠缠了整整一百年的矛盾,终于要在洛城,彻底终结。 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紧紧抱着习作本,鼻尖微微泛红,小声哽咽着开口:“老师……以前镇上的人都说,我们乡下孩子画画练字没用,成不了气候,都是瞎胡闹。还有镇上来过的老书家,说写字的人不该画画,画画的人不该练字,不能两样都碰。” 另一个肤色黝黑的少年攥紧了拳头,指节微微发白,眼神里藏着长久以来的羡慕:“我以前刷短视频,看大城市的小朋友参加书画大赛。书法赛场的人,不会多看绘画展区一眼。画画的名家,也不屑评价书法。我那时候以为,这种分开的规矩,永远不会变。我以为我这辈子都没机会去这么大的地方,又写字,又画画。” “原来百年的争吵,就要结束了。” 扎着简单马尾的女孩轻轻摩挲习作本的封面,声音轻轻发颤, “那我们……既练字又画画,不再是错的事情了吗?” 第(3/3)页